海波 :《知恩半为报》 蔡玉珠

蔡玉珠

在北京知青中，我和蔡玉珠交往最多。她在我们公社当书记时，我是李家河大队的革委会主任，而李家河大队正是她抓的点。那时候干部抓点和后来不一样，真正是“同吃同住同劳动”，“一个锅里搅稠稀”。这样相处过一段，不但能记得许多事，还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。

蔡玉珠是个典型的“听党的话，跟党走，党指到哪里就打到那里”的人。不是插队后成了这样，当学生时就如此。她生于1947年，六八届的高中生，本来是不应该下乡的，因为有肺结核。这事全学校人都知道，初三升学时体检出来的，为此还休了一年学。当时上面有规定，有这类病的人可以免下，是她自己瞒着父母把户口给转走的。

蔡玉珠上了多少年学，就当了多少年“头儿”，班干部、团干部都当过。插队后更甚，刚进村就当上了知青组长，不到一个月又就被选为积极分子参加了“首批回京汇报团”，并且在当年8月就入了党，在插队知青中是最早的。当时，她的头衔不知道有多少，除过马家河公社书记外，还是延川县委常委、县革委会副主任，地区和省上也有职务，因此她的会特别多，隔三岔五就得去开会。大家都羡慕她，她却不太在意，说：样子货，花瓶而已。

       蔡玉珠是个能吃苦，敢“下茬”，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的人。别处不知道，在我们大队蹲点那些日子可是把苦受扎了。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了，在叫醒大伙的同时自己就上山了。等到大伙起来，她把一回庄稼已经背回来了。她做农活虽然“水平”不怎样，但“态度”就是个端正，无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，不但不惜力，还常常出些“外余力”。她参加劳动是真心参加，决不是搞花架子，无论春夏秋冬，只要一到村里就往地里赶，没有坐在窑里指挥的习惯。

        蔡玉珠是个诚实的人，有什么说什么。无论什么事，不懂就是不懂，不但不肯装懂，还会很较真地“打破砂锅问（纹）到底”。她刚当公社书记到一个村里下乡时，正遇上一家人举行葬礼，一群穿着孝服的男女跪在那里哭，她觉得一个女的不像真哭，竟要揭开面帘儿看，逗得当地人都笑。那时候上面下的任务多且指标高，很难完成，别的队都打“马虎眼儿”，可我们队不行，在她手里就过不去。

         蔡玉珠虽然是那个特定时代涌现出来的典型人物，但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人，无论在公社还是我们队里都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，只是个苦干实干大干，可以说是没整过人。和她一块共事的人都敢和她争论，说明她不霸道；对那些有缺点的人，也是“雷声大，雨点小”，“鞭子甩得响，不给身上落”。他在我们队蹲点时，住在我爷爷住的那个院子，我爷爷总抱怨“公家瞎日鬼哩”，有时候竟说些十分出格的话。我和叔父考虑到他是北京知青，又以“实心”出名，怕惹来麻烦，爷爷一说话，我们就吼喝着不让他说。蔡玉珠反而劝我们说，老年人，旧脑筋，没人记怪。

       蔡玉珠离开马家河公社后先后在县知青办、地区知青办工作，和我们村里许多人都有来往。尤其是我和我三叔，常到她家去，她总是敬吃敬喝的。就是她回北京后，我们的交往仍在继续，一如既往的真诚、热情，像亲戚一样。

附：